張海霞那些年曾經批評過的學生今天跟學生一起出來參加活動，路上一直在聊學生和老師的話題，聊起很多教書以來的往事，特別是那些我批評過的學生。這裡總結一下我過去20年裡批評學生的幾種常見問題和我的處理辦法，也許對老師和同學能有所幫助。 一、那個路邊看熱鬧的小孩這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學生，來讀研究生的時候年級不大，但是成績非常突出而且多次獲得各種獎勵，是個十分值得期待的同學，我也對他非常器重，讓他擔任我的助教，可是沒有想到他的表現卻是讓人大跌眼鏡：第一次，我找學生來開學生辦公室的門拿投影儀，他氣喘籲籲地跑來幫忙但是竟然沒有門卡，注意，不是忘帶了，是根本沒有辦門卡！那時候他入學已經半年多了，竟然半年多都沒有自己所在辦公室的門卡！仔細一問才知道，他不僅沒有辦公室的門卡，他長這麼大也沒有拿過家裡的鑰匙，每次放假回家都是家長訂票、家長接送和開門，從來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根本不操心的主兒！我忍不住大發雷霆，訓了他這種對自己不負責任的未成年思想！第二次，我課程中的一節實驗課，由于實驗室很小，20多個同學擠進去很緊張，安排好實驗內容後，我跟負責實驗的老師和做助教的他交代了一下就先離開了。晚上給他打電話跟蹤實驗課和實驗室的情況，告知一切良好，借的凳子沒還，我再三叮囑第二天早上一定早點兒去還！可是，第二天早上十點多我接到其他老師的投訴電話：不但凳子未還，實驗室的燈未關，空調也未關！這一次，我簡直出離憤怒，不但對自己不負責，對集體的事務竟然也這樣不負責任！可是，這位同學態度極好，在我的雷霆怒火之後，很快寫來了一封誠懇的檢討信，其中有這樣一段話：“我對科研工作、助教工作等一直當做是任務，做不好也不是我的錯，因為我一直覺得自己是那個在路邊看熱鬧的人，我在欣賞和羨慕你們認真的同時，對這樣的自己也很不滿意……”這段話如實地反映了他和一大批學生的狀態：養尊處優長大的獨生子女，TA聰明好學，文明懂事，態度謙虛，對人和善，獲獎無數，如果不走近去了解，TA就是一個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或者說模範青年，可是這個“外表光鮮的TA”其實內心空空、茫無目的、沒有動力也沒有責任感，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甚至一直把自己當作“一個在路邊看熱鬧的人”！可是，在人生的路上，我們每個人都必須是那個在賽道上努力奔跑的運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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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跑得快還是慢，用自己的全力堅持在跑道上前進就是我們來人世這一遭的使命，沒有誰可以替代別人的奔跑，也沒有誰在必須奔跑的時候做那個路邊看熱鬧的人！因為路邊看熱鬧的人不僅不會推動這個世界前進，更多的是消耗自己和他人創造的價值，這是不負責任的人生觀，短期看起來可能會歸為不成熟、不覺得是大問題，可是長期發展下去就是巨大問題：對TA個人來說會是遇到困難就退縮、不敢擔當的逃避人生，對家庭來說更是會成為啃老族和不負責的巨大風險，這樣的人多了對社會更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看清楚他的問題以後，我給他定了非常明確的要求：必須擺正自己的心態，從心裡把自己當作一個有獨立擔當的成年人而不是事事處處跟著別人的小孩，凡事自己拿主意，強制獨立做項目（以前有師兄帶，當即把項目分開），制定詳細的計劃和檢查節點，嚴格檢查（那封檢討信就放在我辦公桌上，來一次看一次直到改好才能拿走，當然這是不讓其他同學看到的。）還好，他很配合，積極主動要求自己，不到半年的時間就有了很大的進步，聰明的腦袋主動轉起來是不得了的，畢業的時候不僅是獲獎無數更是師弟師妹們眼裡的靠譜師兄，還結了婚，成了一個人生路上全力奔跑的運動員，正努力地用自己的科研成果進行創業為社會創造著匪夷所思的價值！二、那個過度敏感的“小刺蝟”這是一個曾經報考我的研究生的學生，可是後來由于本人這裡招生少報名多、競爭激烈，TA沒有選上，但是我把TA推薦給了其他老師，TA也非常滿意，因此，大家關系比較好，學生很信任我，在入學前遇到了一件很小的事，感覺收到了巨大的不公平待遇、天都要塌下來了一樣，計劃採取激烈手段進行鬥爭，思想鬥爭之際，給我寫了封信，希望得到我的指點。收到信，我真的是莫名驚詫，因為這件被TA情緒放大成了“事件”甚至要發生“事變”的事其實根本就不是個事兒！太不理智也太敏感了，很不合適，于是我給TA回了信：───────────****同學，你好！謝謝你的信任，看到你的來信我其實挺想跟你交流下平時與人交往的一些心得體會，從這件事情可以看出你是一個很積極追求上進的同學，也很有思想，這都是好事，但是也反映出你凡事過于較真和猜忌的性格缺陷，如果不改進，這將是影響你今後進步的大患，****事我相信絕大多數人都不會看到，現在已經是21世紀，不是什麼特殊鬥爭時期，這樣一件小事對你根本不會產生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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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引起你這麼大的反彈，很不正常，就像是一個碰不得的“小刺蝟”，對外界的風吹草動都反應過激，這一方面說明你內心很脆弱、不自信、不理智，一方面也是你與人相處過程中過于自我和執拗的性格的體現，所以，我建議你試著做一下幾點來調節自己、提高自己：1、認真反思一下自己在大學四年裡的種種，包括好的、壞的，理想的、不愉快的，仔細品味一下除了學習以外，有哪些不愉快的事情對你和週圍人都產生了很大影響的？為什麼？自己從哪方面努力可以解決的更好？2、仔細回想一下在過去四年裡教過你的老師、接觸過的師長，有哪些人是對你好的？有哪些是對你不好的？為什麼？是別人都在歧視你，還是你自己在不停地找問題？甚至放大問題？其實絕大多數老師都是真心希望學生好的，只有極個別人才不是這樣，而你的過度敏感的性格，造成了事情的不愉快，如果很多事情你能夠多考慮一下大局而不是自我，不過度較真，遠不會如此。找你最好的朋友聊聊天，認真聽取一下別人的看法，不是一味地自我意識，會好很多。人生的路很長，在這條路上除了追求成績和名譽上的“更高更快更強”，更多的時候是要和你遇到的各種各樣的人和環境“和諧和睦和解”地相處，做一個內心溫暖而待人寬厚的人，才能夠找到生活的真正快樂，我也是摸索這麼多年才開始悟出來，希望你不要錯的太遠。──────────我們快就收到了TA的回信，──────────敬愛的張老師，您好！剛剛看到您的郵件，我非常高興！感謝您的關愛！感謝您的指點！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真的是太過敏了，這可能是因為我是獨生子女，被爸媽寵愛得太多了，平時沒人跟我爭也沒人跟我搶，我真想有個人來搶走屬于我一個人的愛。今後我一定會百倍努力，用實際行動和成績回報母校以及幫助我的所有老師、同學和朋友還有我的家人。在您的面前我真的很慚愧，在很多方面我欠缺的太多了，我要學的不僅僅是學術上的。非常幸運的是我能夠得到了您的幫助！有了您的幫助，我對生活充滿了信心！────────────後來，TA盡管不是我的研究生，但是我們也建立了非常好的師生關系，經常走動，在校期間和畢業後一直如此，遇到問題TA總會主動來跟我討論，現在TA的事業也發展得非常順利、蒸蒸日上。現在我們身邊有很多這樣過度敏感和玻璃心的學生，在成長的過程中他們習慣了獨佔一切，也受不得任何的委屈，很難接受批評也承受不了任何打擊，像個小刺蝟，又像個玻璃球。對待這樣的學生，我們還是要耐心講道理，幫助他們走出已經習慣了的凡事都只有自己的“獨思維”，成為一個能夠看到大局並且知道和週圍和諧共處的人。三、那個“賭氣”的拖延症患者這樣的學生真不少，我遇到好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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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一下我自己的學生吧。這是一個很有個性也取得了一些成果的學生，平時很努力也很有想法，就是做事比較隨性、拖沓，不夠當機立斷。我們以他為主力完成了一項很有突破性的工作，由他主筆寫了一篇很不錯的論文，這篇論文寫了好久，改了又改，圖表和數據都做了全面而精心的準備，我說：可以投稿了。一週之後，還沒有看到動靜，我發郵件給這位同學說：怎麼還沒投出去？！盡快！這位同學回信說：我再完善最後一張圖，馬上。可是又過了一段時間，還沒有下文，我急了：什麼情況？不要拖沓！之前就有拖沓的毛病，怕是又犯了。過了幾天還不見動靜，奇怪！暑假了，人就不見了？！我打電話沒人接，郵件也不回，晚上從辦公室回來還沒有看到回復，我怒了，在微信上留言：論文需要提速，不要再犯拖延症！機會都錯過了！沒想到，很快就收到了這位同學的回復：老師，論文我已經搞好了，就是不投，我跟你賭氣呢！你哪天不罵我拖沓，我哪天就投出去！這個回答簡直是讓我大跌眼鏡，也匪夷所思！這是什麼情況？一個二十大幾的小伙子，跟我賭氣？！簡直是滑稽透頂！我簡直是出離憤怒了：賭氣？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是你家長，工作就是工作，承諾就是承諾，不需要賭氣！但是，回復完這個短信，我自己真的是被這件事情驚到了：千思萬想，也沒有想到我們的學生這麼不成熟，都已經是二十好幾的研究生了，早該是思想獨立、堪當大任的優秀青年了，僅從所有可以看到的各個方面（身高、體重、學識、談吐、文筆……）來看，指標也都非常地優秀，可是誰能夠想到內裡的靈魂還是如此地幼稚和脆弱？僅僅因為老師沒有以表揚的方式來說話就選擇賭氣？這不是很滑稽嗎？而且，本質上就是沒有及時完成任務而給自己找了這樣那樣的借口拖延得沒完沒了，最後還好意思以這最不靠譜的“賭氣”來推卸責任：不怨我，都是老師你做的不好，不體會學生的脆弱和幼稚！那天晚上我怎麼也不能入眠，更是心痛如刀絞，因為我簡直是被這樣的真相折磨瘋了：試想，這是一個在過去的這些年裡賭了多少年氣的孩子？這是一個家裡的父母妥協到了什麼地步的情景？二十多年，我們費盡心力養育的智力健全乃至超群的獨生子女，內裡卻是這樣的不堪一擊，他怎樣面對困難和挫折？！他怎樣面對殘酷的社會叢林法則？！第二天，我又當面狠狠地批評了一通這個學生，他總算是想通了自己的不靠譜，後來出國留學，臨走的時候，我還跟他說：出國了，要一個人面對整個世界，一定要記住：在正常的工作和人際交往中根本就沒有幼稚賭氣一說！他很不好意思地說：老師，您放心，都過去了，我再也不會犯傻賭氣了！這個同學留學期間我們一直保持著密切的聯系，他越來越好了。其實這個同學的問題是典型的心智不成熟的問題，遇事為自己找一堆的借口和擋箭牌，但是他自己不知道，不狠心戳破他，他會在自己砌起來的幼稚堡壘裡悠然自得、自怨自艾。作為老師，有責任嚴格要求他，推動他成長。四、貌似追求完美的逃避者這是一個從外地一所985高校來的同學，他想出國讀我這個專業方向的研究生，他們學校的一位教授推薦他來我這裡做本科畢業設計積累一些學術資歷。他非常認真努力，每天和其他同學一樣來做試驗，他的溝通能力很強，幽默風趣、善解人意，于是很快就適應了新環境，和同學們打成一片，而且做實驗也上手很快，在實驗室裡很受歡迎，畢業設計的時候回到母校答辯還拿到了優秀。因為他來得晚，錯過了當年的出國申請，所以畢業後他就一直在我這裡做科研工作，研究方向換過一次，但是無妨，他都能很快進入了角色，而且他很快就成了我們小組的開心果，有他在的地方就有快樂，因為他不但是會說話，而且是風趣幽默，還比較時尚和有藝術修養，我們組裡的美工設計工作都交給他搞定，男同學喜歡跟他在一起，學習怎麼說話，女同學也是他的好朋友，因為他衣著打扮時尚有品位，經常給女生出主意，看似一切都很完美，可是，問題就出在這完美上。秋季學期是準備申請的季節，他也算是有了一些學術方面的積累，我鼓勵他申請，還幫他聯系了導師，本以為一切OK了，可是那年元旦我開會遇到我幫他聯系的那個導師，很詫異地問我：“Alice，你幫我介紹那個學生怎麼沒申請我啊？我還在等他呢！”什麼什麼？！我簡直不敢相信，怎麼可能呢？他不是已經都搞定了嗎？沒有，我查了好幾次了，根本沒有查到他的申請資料！我立即打電話回來問他：什麼情況？“老師，我是沒申請，因為我覺得我的資料還不夠好。”“什麼不好？哪裡還有缺？”“英語，我的託福成績沒過100分，口語不行，所以我就沒申請。”那就趕快去學啊、練啊，于是他就去新東方參加了一個月的封閉訓練，等他回來我就我逼他用英文做組會報告，真是沒想到這個平時活潑開心、說話從來都不打磕巴的大小伙子，竟然是帶著巨大的耳機進來的：“你這是幹什麼？”我和同學們都莫名驚詫得不知所措。“老師，我緊張，我必須帶耳機。”于是他就帶著耳機做了他人生第一場英語報告，其實他的發音很好，語法也沒有太多問題，表達得基本流暢，可是他那緊張的樣子卻深深地印到了我的腦子裡，我知道他的問題了。結束以後，我和同學們都表揚了他，還用英文提問，他也基本都回答上來了，不錯，真的是萬事開頭難啊！從此以後他的報告基本都用英文，因為意識到英文也不難，自己還是可以handle的，他的英文考試當然也很不錯，可是他卻錯過了這一年的申請deadline，而比他低一屆的三個師弟師妹申請出國都順利成行了。不得不說，很遺憾，我也為此批評了他很多次，鼓勵他是不是考慮申請歐洲的學校（因為歐洲學校的申請會晚一些），可是他說他願意再等一年，準備更充分一些，一定要申到理想的學校和專業。我當時也發了狠話：“你就這麼猶豫吧，人家都結婚生娃了，你還在這裡猶豫不決觀望呢！今年秋天是你在Alice Wonderlab的最後一學期，申請完立馬走人，春節以後我再也不要見到你！……”就這樣又一年的申請開始了，他有了自己比較得意的很有創新的工作，也有了論文發表，英語的成績單也很好看，而且中間發揮自己的設計特長為Alice Wonderlab設計的宣傳頁和論文封面都為他增色不少，信心大增，申請的過程依然是漫長，他在猶豫不決中在Deadline之前終于完成了8所學校的申請，這中間我和同學們都是不斷地催促和敦促，聯系老師、套磁，等待面試和offer，這個過程很痛苦，但是充滿了希望，因為還是有老師對他很感興趣，希望一切順利，看似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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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春節前我又一次心軟了：春節以後你還是可以來，等著暑假去美國讀書吧！他依然是開心地進行著各項實驗和設計，終于到了offer發布的時間，雖然他沒有拿到很多offer，但是他心儀的那所學校還是給了他機會，他也答應了，上週來找我談這事的時候，我說那就好好準備下學期走人吧！本以為一切就這麼搞定了，沒想到沒過幾天他一臉憂鬱地來找我：“老師，我又猶豫了：您說這個學校到底怎樣？老師的Funding靠譜嗎？讀這個專業的博士未來的工作會怎樣？我到底該怎麼辦？……”我知道他的老毛病又犯了：追求完美，猶豫不決，內心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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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挑戰，這些批過不知道多少遍的老毛病，在這關鍵時刻又犯了……于是我仔細跟他分析他的情況和現狀，以及未來的可能，所有的是都需要你自己去努力奮鬥、去面對困難解決問題，世界上本來沒有完美的事物，更沒有人可以給你未來的承諾，重點是要往前走，不要猶豫地往前走，要跨出去這一步才有未來……總之說了很多很多，他依然是猶豫不決、心事重重的樣子走了。當晚回家路上我仔細想這事的前前後後，我覺得像他這樣猶豫不決、害怕出門面對社會和挑戰的問題在青年學生中很具有普遍性，于是晚上給他發短信：你必須走出去才知道世界的模樣！記住：Done is much better than Perfect！這句來自Facebook創始人的話，我想很適合這時候的他！也希望以此促進他盡快做出一個決斷來。可是第二天他又來跟我說：“老師，我……”又是一堆的託詞和猶豫……我已經非常清楚他的問題，也知道我該做什麼了，也知道做什麼可能對他有效，于是我很不留情地說：我不管你選擇什麼，但是你要馬上選，盡快去做，不要回頭看！另外，你在我這裡的工作結束了，請你立馬走人，不做出個樣子不要回來！他有些驚訝又無奈地看著我（他已經很了解我的性格了），眼裡含著淚光，走到門口，又猶豫地回頭：“老師，您沒有什麼對我說的嗎？”我大聲說：Never Look Back錛 Go ahead錛 Just DO it！門關上了，我強忍的淚水□裡啪啦地掉下來：我這是怎麼了？！竟然這樣毫不留情地踢學生出門！可是，不踢出去行嗎？！忽然想起來很久之前看過的一部日本電影，演北極狐狸的，影響極深刻的是狐狸爸爸媽媽強行把孩子丟到冰天雪地裡自己過冬的鏡頭，看似殘忍，可是逼出了它在殘酷惡劣的環境中活下去的本領，也給了它和種群活下去的機會。對于我們每個人來說也是一樣，無論你是誰，你的人生都是一場一個人的戰鬥，都要離開家門或者師門單獨去面對不完美的人生和重重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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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又一次的摸爬滾打中實現自己的價值和人生的輝煌。獨自出發，也許是自己義無反顧地走，也許是被踢出門，也許是起起落落、反反復復，但是每個人都必須有這一天，很遺憾，對于這個同學，我做得晚了，一年前我就該這樣把他踢出門，也就不會有他浪費的這一年時間！後來這個學生沒有選擇去留學卻是選擇了去一家跨國公司做一個創意工程師，發揮自己的藝術天分和技術相結合的優勢，當然還有英語的優勢（據說那家公司就他一個中國人），做得風生水起，幾年前他來見我，說是得了什麼什麼獎，算是個非常完美的結局。其實在學生中，這樣的人真的不少，他們往往很優秀，但是困在自己的優秀裡，害怕選擇，害怕失敗，所以追求完美就成了他們逃避現實的無堅不摧的借口和精神鎧甲，但是不知道這嚴重影響了他們的進步，作為老師，面對這樣的學生，不是幫他分析孰優孰劣、怎麼選擇，而是要狠心地踹他們出門、逼他們自己去選擇、勇敢地面對真實的世界，不管成功還是失敗都是最好的選擇。 五、主業不精瞎扯沒用的廢柴這也是一個非常典型的學生例子。那天我晚班飛機回北京，打開手機就看到一個之前的微電子畢業的博士學生在微信群裡發推文，本來也沒啥，是他以前工作過的雜志上推出的新文章，他已經不在這裡工作了，離開的時候說是人生有追求去混娛樂圈了，據說還小有名氣，最近他卻是三番五次在群裡發之前雜志的推文，比之前在編輯部工作的時候還積極（我是這個雜志的編委，也跟編輯部一起組織國際會議，對他比較了解），于是我就說了一句：“距離產生美？離開編輯部之後比之前還敬業啊！”後面又補了一句：“還是集中精力寫段子吧，你現在的主業是娛樂不是編輯部啦。”本來也是好心，希望他能夠專心投入新工作做出一些成績，不要跟之前一樣再三心二意，搞得不倫不類、一事無成。沒想到，這個學生竟然回復了下面這一段出乎我意料的話：“老師，我的我主業還是教學科研和科普，娛樂是輔助科普的手段。”這哪兒跟哪兒啊？！他當初離開編輯部自己說是找了一個其他大學的閒職主要要去娛樂圈發展，現在竟然又說主業是教學科研和科普，要知道我已經聽說他後來去的那個單位對他意見很大，因為他根本就不去上班！現在大學哪有閒職啊？！這是啥事啊！兩頭騙！于是很生氣，直接發了一段不客氣的話過去：“實力學生亮高分，實力學者亮論文，實力編輯亮期刊，實力教師亮課堂，實力歌星亮金曲……看看你符合哪一個？不要淨扯沒用的，集中精力幹好本職工作，增加硬實力吧！”這段話可不是我胡說，他從本科起就上我的課，雖然博士不是我指導，可是這些年包括到工作單位，我都是很了解他的，批評也不止一次了：做學生不專心學習，讀博士不好好科研，做編輯不安心上班，做老師不出現在校園，說相聲又胡扯自己不存在的科研，每個階段他總是三心二意、不集中精力做好該做的正經事，還習慣鬼扯一堆有的沒的。其實身邊這類學生真的不少，基本上是“正經事不幹、一直亂扯淡”那種狀態，在自己最主要該幹好的事情上王顧左右而言他，耍著花拳繡腿一般的小聰明洋洋自得，就如同從來不剪枝的樹，主幹長不起來，其他細枝末節也都是一團亂麻，到最後長成一個低矮的“廢材”。這樣的學生批評也不一定有用，但是不批評更是不行，必須強逼著他們去苦練基本功、增強硬實力，否則都是些花拳繡腿的廢材！從此，我失去了這個學生的消息，不知道他究竟聽進去了沒有，但是話糙理不糙，難聽也要聽！希望以後真的看到他有所改變和進步。 六、被現實摧垮雄心的失意學生這是若幹年前的一位跟我並不熟悉的學生，他給我寫了一封信：“作為一個不怎麼成功，或者很失敗的博士生，苦熬了10年，這個過程很苦、很迷茫。現在好不容易快畢業了，但我也完全對自己的人生把不準方向……但是這兩天看了您的博文，我感覺很多年來自己刻意在心中深深隱藏的那些東西被您看得很透徹，簡直無處可躲。我覺得我的問題或許還不只是這麼一個表現，我對自己的定位，對科研的定位，對科研在我生命中的定位還完全是一團亂麻，我想我更有必要去聽聽您的教誨。”我們約了見面談談，那天晚上他在我辦公室聊了2個多小時，和千百萬個在困惑中掙扎的青年學子一樣，他正在經歷的種種都成為我們的話題：生活、學習、成長、科研、導師、困惑、社會問題的看法……暢所欲言，訴說與解惑，到底怎樣？我們來看下我第二天收到他給我寫的一封長信吧：──────────張老師，您好：今天很過意不去的花費了您這麼多時間來幫我解惑，對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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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只能說謝謝。晚上回來我又再次回顧了一下我們的談話內容，做了一下總結。長久以來，我一直認為在學校裡面讀書、做科研就是與數字符號和儀器設備打交道，很少去想更深的東西，更不用說去思考人生和理想。從小到大，我似乎一直都很順利很成功，但這種所謂的成功，都是在一個有確定答案的框架內獲得的。這種由考試中獲得“自信”，在面對需要獨立思維、開拓創新的科研問題時，就變得蒼白無力、不知所措，也就不由自主地期望著外界的照顧，對導師也過分地依賴。這也就造成了自己這些年來不敢有太多的想法和實踐，從而慢慢地變得消極抑鬱，碌碌無為。雖然我的這個問題之前也被其他的老師提及過，但今天經過您的慢慢剖析，我又一次地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也為我消除自卑的心理，重拾做事信心帶來了激勵。我會像您說的那樣：有事就做，想到就行動。從一件件事情的經歷中重新找到真正的自信。每天都開心樂觀其實是一種生活的態度。一個樂觀的人，工作和學習才有積極的人生態度，也才能朝氣蓬勃去感召身邊的人。因此需要從一些小事做起，時時提醒自己應該有一個笑臉。當一切都成為習慣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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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就會自然而然的告別悲觀和抑鬱。在學習科學知識的同時，人文修養也是需要提高的。和大多的理科生一樣，早早的文理分科使得我對傳統文化和社會哲理的認識很膚淺。在受到挫折的時候，往往就會“想不開”，就會在自己的那個小圈子裡面走不出來。我會聽老師的教誨，多看一些將道理“閒書”。學一學“聖人”的為人處世之道。讓自己能合理地處理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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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地看待成功與失敗。在如今浮躁的社會大環境下，我應該更多在意身邊的環境。一個好的氛圍能讓自己樂觀開朗，積極向上。而一個頹廢壓抑的環境只會讓自己更加的怨念悲觀。與其接受負能量無限地去放大自己的痛楚，還不如只吸收正能量去讓自己堅韌不拔。人在失落的時候很容易在一群“同病相憐”的人的“共同抱怨”中找到安慰，自憐的舔舐著本就不大“傷口”憤世嫉俗。但這樣做法不是一個有堅強意志和遠大理想的青年人應該做的。我會讓自己忙碌起來，不給自己胡思亂想的機會。太多的問題和難題，都是自己在“不務正業”的時候想象出來的。我現在可能還達不到完全能控制自己不去亂想的程度，那麼就想辦法不給自己去亂想的機會。忙起來了，就不會“想多了”。最後，身心健康，是身體與心理的共同健康。在逐步磨練自己的意志，堅強自己的內心的情況下，也應該注意體育鍛鍊，提高身體素質。這個我已經深有體會，也已經堅持了很長一段時間，並收到了非常明顯的效果。因此我更會堅持下去。身體不單是革命的本錢，更是一切的本錢。很快就要步入社會，現在才體會到一些東西或許已經太晚了。但晚總比永遠不知道要好。在以後的博士後，以及再往後的工作中，或許我會遇到更多的問題，受到更大的挑戰。這一段經歷和教訓會成為我一輩子的財富。再次感謝張老師，能和您聊天是件很愉快的事情，也讓我明白了很多。今天看到您工作到晚上還是有些辛苦，希望您也能多注意身體，一直這麼快樂和陽光下去。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這個同學後來順利畢業去了一所非常好的大學任教，如今我們每天在朋友圈互相為對方的打卡鍛鍊點贊：他和我一樣是一個每天跑步鍛鍊的人，一個積極向上健康快樂的青年大學教師就這樣逐漸成長起來啦！ 七、那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這是一位曾經的學習優秀、非常擅長表現自己的精致的利己主義者，他從另外一所非常優秀的本科學校以專業第一名的成績畢業來我這裡讀直博的，這是一個成績各方面都很不錯的學生，可是來了以後不久就連續出了幾次問題，雖然都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和稀泥或者“護犢子”也可以蒙混過關，可是我不能裝聾作啞，因為這些小事都反映了他內心隱藏很深的“毫不利人、專門利己”的品行問題，不改正堅決不行，于是，我花在他一個人身上的精力和時間遠遠超過其他同學，一點一點地改正，絲毫不能馬虎大意，記得那年我氣得給他下了最後通牒：如果再不改好那就只能選擇退學，我不會讓一個有問題的學生從我這裡蒙混過關！接下來的一個學期他也表現得積極努力很有進步，可就是在即將放假前的節骨眼上，他竟然又很意外不合時宜地因為一件小事出了問題，搞得學院裡老師三番五次投訴，鬧得雞飛狗跳，我本來在外面出差，只能“打飛的”回來處理，下了飛機先回家放東西，我一肚子的怒火，見到我媽就抱怨：這個學生真的是太差了，這次我簡直是再也不能忍受了！堅決不能要！這時候，我媽說：“要是每個學生都像張曉升（我的一個特別優秀的學生），還要你這樣的導師幹啥？！”真是一語點破夢中人，是呀，如果個個都是好學生，品學兼優，還需要老師指導個啥？老師只要支持學生努力工作、不瞎指揮就行了。可是這樣的優秀學生畢竟只是鳳毛麟角、萬不挑一啊，大多數學生都和我們自己一樣，在成長的道路上具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和不足，很多時候他們自己都不知道，是需要具有過來人經驗的老師進行指導和教育，就如同這個學生一樣，在他最需要我給他指導和幫助的時候，我怎麼能夠放棄他呢？！不能！正是老媽的這句話，讓我放棄了在飛機上想好的立即讓他退學的計劃，飛奔到學校，把他叫到我的辦公室，劈頭蓋臉地一通狠批，這個平日裡精致偽裝的男生當場痛哭流涕，沒想到正是這次山崩地裂一般的發火觸動了他內心深處的病根兒，這是他當天晚上寫給我的信《****事件的檢討與反思》：──────────張老師，您好！跟您聊完以後，我深感不安，因為在自以為有不少成長的這一年裡，還暗藏著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問題。我再次深深體會到成長的不易，不知還需要多少這樣煎熬的歲月才能夠真正長大。今晚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我的腦子裡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如何給您寫這封郵件，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繼續。從小到大，我一直以來都是事事都被誇的好孩子。成績好，懂事，孝敬父母，這些都是別人贊譽的優點，也一直是父母的榮耀。也許是因為贊譽過多，反而沒有人會一直在身邊提出我的問題。或許是一般人看不出，或許是看出來而不願意對我講，又或許是我志得意滿而聽不進去。這樣的狀態是可悲的，因為這永遠不意味著進步，反而是一潭死水最後只能發臭。在我到組裡之後，我才深深意識到自己的不足，也受到了您一次次的批評。可我卻並不覺得這是壞事，反而慶幸自己遇到了這一位敢“罵”學生，會“罵”學生的好導師。我真希望有一天我自己能被“罵”醒。我自認為，我不是因循守舊的人，也不是固執而不知變通的人，而是想變得更好而獲得認可的人。所以，在您今天一語道破我心裡盤算的時候，我的眼淚怎麼都止不住了。我不知道，人這一輩子還會有多少這樣的時刻，自己能頓悟……這一年對我而言是很煎熬的一年，家中父母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于是我明白了自己的責任與擔當。在科研上，那些天我沒日沒夜地做實驗，自信滿滿地提交論文，結果卻事與願違。這第二個本命年裡，沒有什麼事情是順利的，我體會了失意和躊躇，很多時候深夜都不願入睡，不願結束這一天又不知道第二天如何開始。但在一年中，我體會到責任的代價，是不能再沉浸在個人主義的思維之中，而是要走出去，為父母，為身邊的親人和朋友們做一點事，盡力做一點事，再多做一點事。我真心地感謝您指出了我的一個個問題。在我的生命中，沒有人這樣做過，以後也不一定會有這樣的人。我能深刻地感受到您對我的關愛。今天在您面前失態真是很抱歉，因為那一瞬間我被擊潰了，特別感謝您的紙巾讓我不至于太窘迫。我希望自己能夠變得更好，希望能夠成為您合格的畢業生。我在努力，也希望能早日被您“罵”醒。──────────就像他說的那樣，這一次痛罵真的是他罵醒了，之後的他發自內心地開始改變自己，不僅是學術上追求進步、不再抱怨和拖沓，跟同學們的相處也融洽了很多，逐漸做出了很不錯的成果，後來我推薦他出國交流，在世界一流的課題組裡也做出了相當不錯的工作，獲得了多種獎學金和榮譽，到畢業的時候他跟入學的時候相比，真的是發生了脫胎換骨一般的變化，畢業後去了世界500強的企業工作，發展得也非常好。八、結語師生關系是個千古難題，孔孟體系中老師似乎有著神聖不可侵犯的權利和權威，而在社會日益開放的當下，老師的地位似乎朝不保夕，當下基本淪為弱勢群體。可是，在教育中，老師的角色又是不可或缺，對待正在成長中的學生，在學業和人品上該老師是不是該嚴格要求學生？能不能該批評學生？又或者該怎樣批評和引導學生？對每個老師來說，不得不認真思索。回顧我自己20年的教學生涯，接觸過的學生很多，成長在這個蓬勃發展的時代，他們是幸運的，和所有人的成長一樣，有問題是正常的，作為老師我有責任細心和耐心地教育學生、訓練學生，跟他們一起成長！令人欣慰的是，那些在學校時我嚴厲批評過的，似乎大多數都步入了正軌，而且還常常跟我探討生活工作中的新問題和迷惑，關系似乎更加密切。所以，老師之于學生，相遇都是緣分，傳道授業解惑的過程中，批評也好，表揚也罷，都是師生相處的一部分，彼此應該真誠相待，成為良師益友，共同進步，成就更好的自己。國慶假日說蓮藕我們的假日，總要伴隨著一點吃的東西。藕是一種極其大眾化的食品，雖然現在一年到頭市場上都有供應，但是從傳統上說，它仍然是一種秋季的時令食品。眾所週知，藕，又稱蓮藕，是蓮（即荷）的根莖，而所能夠食用的部分是它的地下莖。古人搞不清楚地下莖與根的差別，所以在我國古代傳統的文獻中，一般都稱藕是蓮的根。與其他大多數植物的莖包括地上莖和地下莖不同，藕是橫生的莖。也就是說，它基本上是水平生長的。與其他膨大的地下莖相類似，藕也富含澱粉，也含有一些低糖如葡萄糖、蔗糖等碳水化合物。這些碳水化合物都將用來保證來年的植物生長所需要的能量。當然，它們如今長得這樣大，所含的碳水化合物這樣豐富，是我們人類選擇和培養的結果。我們之所以要選擇和培養，也絕不是為了植物本身，而是為了我們人類的需求。對于蓮這種植物而言，人們大概是從兩個方面來選擇和培養，一個是為了園藝，即為了花和葉的美麗，滿足我們的視覺欣賞要求。另一個方面，則是為了我們食品的需要，滿足我們的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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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要有可口而高產的藕或蓮子等。也正由于藕和蓮子都有很多包括蛋白質和碳水化合物等營養物質，這些物質都是為了它們的繁殖而積累下來的，所以，蓮的繁殖可以用蓮子，也可以用藕，而較方便的是用藕進行無性繁殖。這種用藕無性繁殖的方法自古就有。我沒有對此作詳細的研究，但是白居易有兩首詩都是說這樣做的。一首是《種白蓮》：“吳中白藕洛中栽，莫戀江南花懶開。萬裡攜歸爾知否，紅蕉朱槿不將來”。這裡說得很清楚，是吳中（蘇州）白藕洛中（洛陽）栽。白居易做過蘇州刺史，後來回到洛陽，把蘇州的藕帶到洛陽栽種。種下的時候生怕生長不好，對白藕說：莫戀江南花懶開。以後又有一首《六年秋重題白蓮》說這件事情：“素房含露玉冠鮮，紺葉搖風鈿扇圓。本是吳州供進藕，今為伊水寄生蓮。移根到此三千裡，結子經今六七年。不獨池中花故舊，兼乘舊日採花船。”吳州就是蘇州，從這首詩中看到，當時的用藕進行無性繁殖是成功的：“移根到此三千裡，結子經今六七年”，而且“花故舊”，花開得也與在老家蘇州一樣燦爛。夏天的蓮開花結子，人們欣賞蓮葉、蓮花和蓮蓬。到了秋天，蓮花謝了，蓮蓬收獲了，蓮葉殘敗了，人們就可以開始收獲藕了。蓮藕生長的水面一般都不深。古人說過：“深處種菱淺種稻，不深不淺種荷花”。收獲蓮藕的時候，往往還有水，人們需要從水面下的泥土中把藕挖出來。這時，視覺是不管用了，需要依靠觸覺，而這種觸覺是腳的觸覺。光著腳下藕塘，用腳踏，踏清楚藕的位置，再彎腰把整條藕挖出來。所以，這種挖藕方法稱為踏藕。我記得，小時候秋冬季節，總有農民挑著擔上街賣藕。這種擔筐非常淺，可以放若幹條整藕。藕被清洗得幹幹淨淨，還總是撢上一些水，看上去又白又嫩，像小孩子的胳膊和腿。所以，小說《西遊記》裡說太乙真人用藕做哪吒的四肢，讓哪吒“重新做人”。又白又嫩的藕是可以生吃的。我們的古人大概都把它當水果吃。韓愈的詩句“冷比雪霜甘比蜜，一片入口沈z痊”說的是藕片，它把蓮藕來比擬華山蓮花山峰。雖然詩人的話不可全部當真，總要誇張，但是他的誇張總要有些根據。在古人那裡，好的藕片應當被認為是美味佳餚。唐代李肇的《國史補》是一部唐代人寫當代的朝野軼事及典章制度的筆記小說，其中有一節曰“蘇州傷荷藕”，書中說：“蘇州進藕，嘉者名傷荷藕，食之無滓”。食之無滓，就是沒有渣滓，可見是生食的。蘇州把這種傷荷藕進貢給朝廷。據說，現在蘇州的花藕就是這種傷荷藕的後代，這種花藕以鮮甜、嫩脆、多汁著稱。藕的生食，如果不加調料，就切薄片像水果一樣吃，雖然口味也不錯，總是不如現在好的水果。不但藕是如此，就像荸薺、涼薯那樣的地下莖類食物也是如此。因為這些地下莖中所含有的糖類物質中，主要都是糖的高聚物澱粉，而比較甜的單糖、雙糖較少。所以，地下莖類食物生食的口味一般都不如果實那麼甜美。古人用他們的生花妙筆說得那麼好聽，令人垂涎三尺，還是因為他們總的食物環境都比較差，完全無法跟今天我們能夠享用的食品相比。如果今天我們要想生食，當然也可以如水果一樣吃，但是最好要進行進一步的加工。從食品衛生的角度看，把藕切薄片或切絲後，需要在開水中略燙一下，再在涼（開）水中冷卻。這樣做的目的是在保持生、脆口味的同時，盡可能地減少微生物的污染。然後可以根據個人的口味，加入如糖、鹽、醋之類的調味品以及食用油。過去，江南人家把一根藕買回家，生食的通常只是緊挨著頂芽的第二節，此節較小而最嫩。從更容易消化吸收的角度看，所有含澱粉多的食物還是以熟食為好。熟食，可以做菜餚烹調，可以炒、可以煮、可以油炸。例如炸藕盒就是一道深受人們喜愛的菜。有人說這是浙江菜，但是我看似乎北方人更喜歡炸這種藕盒。在烹調藕盒時放蔥花、五香粉一類的做法，也是北方人的習慣。用藕塊、藕片、藕絲或藕丁作為一種配料來炒菜、煮湯，都有很好的效果。而且，藕質的生脆或糯軟程度也可以自己控制。作為甜食，焐熟藕是一種受人喜愛的食品。藕的最粗壯的中間的藕段適合用來做焐熟藕。所謂“焐熟藕”就是在藕的孔裡先塞滿糯米，然後放在鐵鍋裡大火煮開後，用小火悶煮兩三個小時，燜煮即所謂焐，煮時通常還須放一點堿。這樣做出的“焐熟藕”是咖啡色的，晾涼後切片食用，灑上白糖，入口香而綿糯，甜而不膩，放一點糖桂花顯得更香。有人澆上蜂蜜，對于喜歡蜂蜜味道的人確實也是不錯的。如今超市也有售賣。藕的最後一節，以及一些小芽和其他下腳料，不甜而多纖維，這些都可以用來制作“藕圓”即藕丸子。用細的擦床把這些藕段擦碎，擠出藕汁，在藕末中按各人口味加入鹽和其他調料，用手捏緊，就可以做成藕圓。在這個過程中，不必放面粉、澱粉一類的“粘合劑”。放在油裡炸熟，可立即食用，也可進一步烹制。這種素丸子，與肉丸子相比，別有一種風味。那從藕中擠出的藕汁，放在爐子上一煮，即成糊狀，是真正的鮮藕粉。過去說那裡頭營養最為豐富，通常是家中老人或最小的孩子的“專利”。其實那裡面主要就一點糖分而已，好吃、容易消化是事實，至于營養，大概可以營養“精神”吧。當然這樣的鮮藕粉，比起買來的精制的藕粉，營養還是要好一點，畢竟裡面有些維生素和其他的微量營養成分。這樣，一根蓮藕，各段藕有各段的吃法。蓮本來是南方熱帶亞熱帶地區的植物，可是它的適應能力很強，從南方逐漸北移，如今在東北地區都能夠生長了。我生活的濟南地區更是有大片的種植。荷花是濟南的市花，不但在“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大明湖，而且在郊區的許多地方，都種植蓮藕。在濟南的市場上，蓮藕是四季不斷的菜蔬。過去，老濟南過年時的當家菜之一就是以蓮藕為主要成分的所謂“酥鍋”。一位“濟南老戶”朋友向我介紹了酥鍋的做法：在一口大鐵鍋內，最底下放豬骨頭，蔥、姜、蒜，上面密密麻麻的排上魚、肉、藕、海帶、白菜、凍豆腐等等，放入鹽、醬油、糖、醋、花椒、大料、酒等調料，使原料沒于水中，用大火燒滾開後，用小火燜煮一天一夜。冬天置于室外保存，需要時取出若幹，改刀切盤即可食用。我吃過幾次，味道確實很好。最近一些年，濟南的大超市也有自制酥鍋出售，味道也不錯。藕生長在水底的泥裡，它長出葉和花，每一枝蓮花總是被伴隨著一片蓮葉。那裡的一花一葉，二者總是對耦的，真正的所謂佳耦。古人認為，這就是藕之所以被稱為“藕”的原因。在這個古老文化的意義上，藕還正是很吉祥的食品呢！，